宜家、苹果的性冷淡风是怎么来的？

现代艺术千头万绪，然而大致看来却有两条主要道路。一条道路着重于对生命的体验。其代表就是19世纪中后期的印象主义绘画，以及进一步解放造型使之更加符合主观意志的后印象主义。简单说，这条道路就是由讨好雇主转向讨好创作者的内心，其背后又有着叔本华、尼采、伯格森、弗洛伊德等思想作为依据。另外一条道路则与工业革命、社会主义思潮，以及科技进步，这些看起来不那么艺术的领域息息相关。它将原本高高在上的艺术屈折于普通的大众，并最终铸成了我们今天的工业审美。其典型就是德国的包豪斯学院艺术和苏联的先锋派艺术。在包豪斯的创建者格罗皮乌斯的理念中，艺术应该与技术得到完美的结合，艺术家、工匠与工业界之间也不应该存在清晰的界限。他们在建筑设计上吸取了法国廉价社会住房体系的特点，大量采用预制构件、混凝土和玻璃，这后来也成为了低收入阶层住房，比如著名的筒子楼最早的模板。这种只有基本的住房空间的建筑，以及工业时代的视觉特征，又反过来推动着人们审美的转变。家具上繁复的装饰，建筑上雕梁画栋的结构，都显得异常多余，因为它们代表着一种过去式的审美。我们以蒙德里安的《树》系列为例，可以略微体会这种由复杂到简单的变化过程，原本较为写实的树逐渐变成了抽象的树，其形式化水平逐渐提高，最终诞生了只保留色彩和线条构成 的抽象艺术。与抽象艺术相对应的，正是简单框架结构的家具和预制混凝土建筑等现代作品。这种简化并非是简陋，而是强化了结构本身的质感和力量，产生出一种本质的美感，同时也将经济实用与审美相结合。曾经在包豪斯当过教授的康定斯基，也曾梳理过简单线条的审美特征，比如直线具有严肃和精神性的特质，而曲线贴合人体，使人放松；线条于作用力不同方向的简单与复杂变化，也能影响到抽象符号的张力与人的主观情感，在这种审美指导下，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就是著名的瓦西里椅。这是布劳耶献给他导师康定斯基的礼物。其的设计灵感来自于自行车把手，整体尺寸为79×79×79厘米的等比例构型，骨架采用镀镍管钢焊接，背靠与座面则采用皮革与帆布材料。整个座椅对直线的运用如此明确，即使在局部采用了圆角的光滑处理，依旧不能消除方形棱边的限定，呈现出一种强烈的极简风格。钢管材料的运用，又是同时代立体派、风格派、结构主义所推崇的视觉表征形式。正是因为汇集了众多艺术流派的理念，这张椅子也成为了诸多艺术风格语义的示范之作。同时期的一批作品，还有诸如如巴塞罗那椅、世界博览会德国馆、第三国际纪念碑等等杰作。它们的共同点都是通过未经装饰的工业材料组成作品，以动势和结构体现出现代艺术的简洁外观、流畅线条、工业感，当然，还有社会大众的需求。这样一来，当我们回到现在的世界，就能发现不论是大都市的摩天大楼，还是流行于世的宜家家居、无印良品，乃至被人们所推崇的苹果的设计理念，都能从现代艺术的这一条道路中，找到自己的源头和美学依据。而这才称得上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艺术。

参考资料：

原林林《康定斯基抽象绘画理念对设计教育的影响》美术教育研究，2019年18期。

姚君、赵静《工业设计史课程教学的实践思考》艺术评论，2012年10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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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olocotroni, Vassiliki, Jane Goldman, and Olga Taxidou (eds.). 1998. Modernism: An Anthology of Sources and Documents. Chicago: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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